我在太阳底下
赶到美术馆的时候已经11点了,门口正敲锣打鼓庆祝展览开幕,我看到了大幅悬挂的照片中我所熟知的人的模样。拨开熙熙攘攘的人群,我们钻进馆内。
是的,“我们”,我今天不是一个人,我是和一个“陌生人”。
一次又一次,我和一个又一个“陌生人”一起,走走停停一些地方。我知道,我和他们永远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,就像地球与月球。他们无法懂我,我也不懂他们,但我们却分享着这唯一的一段时间,尽管别后,你不认识我,我也不认识你;尽管有时,我或者他,或想伸手抓住什么,然而总是落花流水春去,太匆匆,了无痕!
就这样来来去去,就这样去去来来。无穷无尽,有始无终!多少了?多少了?我无法计算,这条路不知还要延伸到何时?而我,已经精疲力尽。
形形色色的书法作品中,我只寻找张老师和王老师的作品,我只仔细看他们的作品,如同看到他们对我微笑。我为他们的成就高兴,又奇怪自己怎么能够有幸与他们相识?这奇怪的人生,这莫测的际遇!还记得那夜的月光下,我们一行人从净业寺的山中走下,当我们的车子渐渐远离宁静所在,心如止水突然变成心烦意乱,愈远,心情越沉重,却又不由感慨:怎么会终于认识一位主持大师,并与他品茶谈禅、聆听佛音?就像今天,我看着媒体蜂拥而至对着他们拍照,俨然名人,而我居然和他们熟识?这奇怪的人生,这莫测的际遇!
就这样来来去去,就这样去去来来。无穷无尽,有始无终!还有多少?还有多少?我无法预测,这条路不知还要延伸到何时?而我,已经喜极而泣。
看完展览,“陌生人”与我分别了,我知道,这一别将是诀别。而我接下来又将去哪里?
有时候,我真不想知道自己在哪里,又该去哪里?
突然想到一个安静的去处,就去了。
穿过一道不太长的古玩街,玲琅满目皆是写着沧桑的陈列品。漫步而过,我宁愿相信这是真品,而我,已经穿越千年回到了盛世的大唐,来到了八仙宫。
我是这里的常客,不知所措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寻找一丝宁静与安慰。我不是虔诚的信徒,不知道佛道是否矛盾?在我的心里却是没有分别的。
大门口,我买了一把香。四个大殿,一个一个拜过去,敬过去,虔诚之至,因为我有求于神仙,我想今天抽一个有用的签,能够指点一下迷茫忧伤的我。
签抽了,果真是我想求的类型,但不是幻想中的“上上签”,它残忍而准确的指明了这一路“一跌复一跌”,劝我“果能惜得寸金,也要调摄”。如何惜得寸光阴?如何调节灰暗?一跌复一跌又到何时?我是如此的累,却没有一个长长假期。
我坐在走廊的长凳上,靠着红色的柱子。抬头,一棵郁郁葱葱的银杏树挡住了太阳的脸,但阳光还是透过枝叶调皮的洒在我身上,老柏树被挂上“古树名木”的牌子,也在阳光下快活,一排排亭台楼阁,和我一样无声的呼吸着,前面大殿的香炉内青烟袅袅,一对情侣手牵着手走过去上香……
朋友发来短信问我在哪里,是啊,又是这个问题,“在哪里呢?”
树影摇曳,碎了春光。耳边突然传来笑语声,那面刻着字的墙下,有一对男女正嬉闹着想将一枚硬币贴在某个意义较好的字上。女人笑道:“快看这个福字,已经快被磨平了呀!”
我微笑,将两腿平放在长凳上,闭上眼睛,享受阳光。小鸟唧唧喳喳的唱着它们自编的歌谣,一个女道士从身边轻轻走过,我感到了平静和美好。
拿起手机:“我在太阳底下。”